環島結束過後的一個多月才出現這篇實在令人是有些慚愧,不過待在舒適的環境難免就會怠惰,一想到要把整趟旅程都回憶一次做個總結篇,始終就是不想動手。

 

前天花了一下午,狠下心來把自己的遊記第一篇到最後一篇重看一遍,試圖從文字和照片重新體會一次這場壯遊,不過我發現有很多小細節其實現在都已經被塞到記憶抽屜的深處了,果然這篇文章還是應該在環島結束的隔天就立馬誕生,只是…惰性嘛大家都知道的。不過還好看到遊記就都想起來了,在旅程中每天晚上一個多小時的敲鍵盤時間加上上傳片的時間,對於一輩子的回憶的確是筆值得的投資。

 

再寫更多之前,必須先向成大流舞社Basement Style的蛋頭學長致敬。蛋頭大我兩屆,當我還是大一小屁孩準備升大二時,他已經大三升大四。在2008年那個暑假,他就已經和另外三個夥伴實行走路環島這樣的壯舉。可能是因為進入大學才一年,見識還少,對於那時候的我來說環島是件大工程,機車環島則可以算是人生大事,腳踏車環島已經是神人等級了身邊都還沒聽說有人幹過…走路環島,這也太誇張了吧?開玩笑的吧,怎麼可能呢。然後在九月看到全身發黑的蛋頭回到地下室,簡直傻眼。當時我就下定決心,有生之年一定也要幹一次這樣的大事!

 

於是三年後的我,去做了,也成功歸來。很多人問過我們,為什麼想做這件事,別的先不說,追溯到源頭,就是蛋頭當年的創舉在心裡埋下的種子。這次旅行出發前參考的很多資料,也都是來自蛋頭一夥人之中某位前輩的網誌。所以,說蛋頭他們是我們這趟旅程真正的起點,一點也不為過啊。

 

言歸正傳,這趟旅程呢,每天走路時間大過於休息時間大過於說話時間,一天很多時候都是大家沉默不語地往前走,這是一段和自己相處的好時機。走路的時間如果沒有放空的話幾乎都是在思考,在心裡和自己對話以及思考這一路上遇到的人事物。不敢說一個半月中學了多少,旅遊心得倒是有一些,不過太零散了,我覺得很難組織成一篇文句通順的文章,所以之後還是用列舉的方式來分享吧。

 

 

 

出發前,為什麼想走出這一趟

我相信這是很多人的疑問吧!在出發前我也被問過好幾次這樣的問題,也有「這樣做的意義是什麼?」這類比較單刀直入的問題出現過。我覺得意義和動機是不太一樣的,意義好像是比較類似活動企劃書的宗旨那種比較深遠的東西。所以先談談「意義」吧,我也就直說了,這是個我無法回答的問題。我走在路上也一直想,我們做這件事的意義究竟在哪裡呢?有人建議,可以搭配募款之類的公益活動來進行這一趟旅程啊,甚至也看過報導有人撿垃圾環島倡導環保…的確,多做一些這樣的事情,能夠賦予這趟旅程某種獨特的「意義」……但問題是他媽的我並不想做那些事啊!既然如此為什麼要矯情地去做一些我根本不想做的事情來得到一個虛假的「意義」呢?是否做每件事情背後都一定要有個能名正言順的理由在?難道就不能只是純粹地完成一個自己的目標嗎?對我來說,走路環島就是我的目標,而不是達到其他目標的手段。

 

不得不承認,最剛開始想做這件事的動機就是只是因為,幹這超屌的啊!就像高中時一直想做最後卻沒有實行的協力車上學一樣,這沒幾個人做得到吧!人生總要做些值得回憶的大事才不會在以後遇到「你做過最瘋狂的事情?」這類問題的時候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我知道,能夠有時間和體力去做這樣的事情,這是最後一次機會,而如果沒有去嘗試只是空想,那我大概沒後悔一輩子也會後悔好幾年吧。

 

但在開始的熱血過後,想更深入一點,我覺得這是一項給自己的挑戰。回想大學生活,認識我的人應該都可以認同「空白」不會和我的生活扯上關係。雖說總是有事情忙也經常忙得不可開交,但是我卻發現自己在四年來很少給自己挑戰。接下了很多工作也盡心盡力,但那些都是我確定能夠做好的事情。迴避了所有自己不擅長的區塊,我發現自己缺乏了一種,無畏向前嘗試的勇氣,是有嘗試的精神,但幅度太小。我真不甘心,自己的人生就只是這樣在舒適圈裡面自我感覺良好。

 

於是我出發了,給自己一個要貨真價實堅持一個半月才能完成的任務,這可不是臨時抱佛腳就能完成的事情。

 

 

出發後,為什麼想走完這一趟

上面講的兩個原因,就是我個人最初出發前的動機了。我們三個人,並不是有相同動機才聚在一起,而是共同想做這件事所以結伴出發,另外兩個夥伴,我相信他們內心也都各自有想要從這趟旅程去獲得或是驗證的事物。

 

正式出發後第一天,我們共同的感覺是剉賽,這趟旅程絕對是比想像的還要累。一開始就知道辛苦是難免的,但沒想到這、麼、累啊!因為蛋頭他們的網誌都偏簡短,讓人光是用看的根本就無法體會,原來走路可以這麼累!!這時候,就開始考驗意志力了。

 

只要走個幾天,就會相信我說的,那些「你們真勇敢!真厲害!」這類網誌上的留言,看了是開心,但絕對不足以成為支持走下去的動力。那些東西太表面了,身心俱疲的時候真的會覺得,如果僅是為了得到恭維,那我寧願搭車回家睡覺然後被罵廢物。

 

那麼,到底是什麼東西,讓我在過程中堅持到最後呢?我後來想了想,大概是一個看不見的承諾吧,除了一開始就給自己的承諾,還有那些從未說出口給朋友的。雖然很多朋友都為我們的這場旅行加油,但其實我也知道大多數的人對於能不能完成都還是抱持著存疑的心態。所以我覺得,要是藉由平凡人也就是我們,你們身邊的普通朋友,靠著堅持去完成這件看起來不太可能的事情,應該能夠激勵身邊更多的人,去嘗試挑戰自己想挑戰卻沒信心的目標吧。因此,我意識到了,當我們說出要做這件事的當下,也無形中給了聽到的朋友一個為期四十來天的承諾。

 

我到現在還忘不了,七月中出發前去台南找Action錄影時,他聽到我們要幹這件事的瞬間,眼睛發光的樣子。那樣的眼神,在環島過程中也看過幾次出現在不同人身上,那就是一種被點燃的熱血吧!於是我一直走,不到終點不罷休,我不知道這樣的舉動到底最後真的能影響到多少人,給多少人力量,但我想再加上這篇文章,至少能產生一小顆石頭投入池塘的波紋吧?這些波紋是不是能在以後擴大成更寬更廣的漣漪呢?我不知道,不過我期待。

 

 

堅持,還要方向對了才可以到達目標

這件事也是在環島過程中才想到的。我們好像常常會被教導說,只要堅持就能到達目標,這句話對嗎?我覺得不完全。

 

認清自己的目標,在能夠通往目標的道路上堅持,這才是抵達目標的方法。想進入市區休息,卻偏偏在外環道上堅持著往前走,看看我們台東縱谷篇就知道這樣會有多悲劇了。所以方向的重要性確實是凌駕於堅持之上的,不要盲目的堅持去做一些讓自己離目標越來越遠的努力啊!這也間接說明了能夠指引方向的人事物不論是地圖攻略或是前輩導師,在通往目標過程中的重要性。

 

至於方法呢,是可以增加效率的,不過我認為方法並不是到達目標的必要條件,當然在事事都講求速度的社會,能夠增進效率的方法還是不可或缺就是了,就像是在有限的時間內你不會想用沒有輪子的方式環島的道理一樣。不過步調慢一點確實是可以看到很細微的事物,而那些景色,有時候是比結果更值得人回味的。

 

 

顧盼猶疑,不如親自嘗試

很多的情況,在做一些沒有把握的事情之前,總會希望多聽聽旁人的意見,我覺得這沒有錯。不過更多時候,因為旁人給的意見太多太雜,反而讓我們自己難以做出判斷了。

 

環島的路上有遇到這樣的例子嗎?肯定是有的。走阿朗壹就是一個最好的例子。在抵達旭海村之前,我們一路上都有在打聽阿朗壹的資訊,有人說那邊很難走,尤其我們還背著這麼重的背包;也有人說那裡沒什麼難走的,他一下子就可以穿越了。真實情況到底是如何,沒去過的我們當然不知道,只有在親身去驗證過後才發現,其實兩者說的都對,只是前提的差異。

 

重點不是阿朗壹好不好走,反正我們都活著走出來了。我從這件事得到的啟發是,很多事情別想那麼多,就去做了吧!邊做邊修正,比起在原地空想然後總想要抓一把資訊在手上還要實際多了。走出去了,哪裡不好走、哪裡不能走,一目瞭然。

 

話雖是這樣說但也是要保住自己的命為第一前提啦,冒險是必要的,不過也別讓自己死了,死了就什麼都是枉然。什麼時候該衝什麼時候該俗辣,還是要自己斟酌一下,如果有八九成的把握死不了,那就不妨試一下吧!

 

 

出外靠朋友,台灣人超熱情

其實跟別人講台灣人很熱情這句話我一直都覺得有點怪怪的,因為我又沒出國去這樣子旅遊比較過,我到底是要用什麼立場說台灣人真的是很熱情呢?沒踏出過邊框而在自己的家園裡這樣講,總讓我有種在自賣自誇的感覺。

 

不過客觀地說,台灣友善的人確實比不友善的多很多!在徒步環島旅行中得到很多意想不到的幫忙,在此也感謝所有熱心幫忙過我們的人!你們都是我們這一趟的貴人。

 

另外,也在這一圈中遇見了形形色色的人,各行各業皆有之。和他們交朋友是很有趣的一件事情,聽不同職業的人們談話和講故事,就像是從不同角度去重新認識這個社會,然後就會發現,很多事情是自己沒碰過也沒想過的。也讓我認知到,雖說物以類聚,但朋友實在不該去劃分好的或不好的,各種人都去認識能夠帶來新的思維角度,才不會把自己關在象牙塔裡卻可笑地睥睨外頭廣闊世界。

 

還有,職業跟人性,絕對是分開的。試圖從職業去判斷一個人的作為,就跟以貌取人一樣是非常不可靠的方式。

 

 

旅途起落,無所謂好或不好

「無所謂好或不好」這句仙四結局中慕蓉紫英說的一句台詞,在旅途中三不五時便會從我腦中閃過。

 

的確,43天的旅程,什麼事情都碰上了,其中不乏令人開心的事情,當然令人度濫者亦有之。在一開始出發,心裡都還是會刻意去劃分,什麼事情很順遂、什麼事情很雖小、什麼行為不適合在刻苦環島時做…之類的。但漸漸地到後來,看待每件事情的感覺倒沒有什麼分別了。好或不好、爽或不爽,還真的都是從不同的角度所比較而產生的感覺,事實上事情就是會這樣子發生,同樣的事情在環島時遇到和在家裡生活的時候遇到,感覺就硬是不同。

 

我想說的是,遇到讓自己「覺得」是順境的時候,就盡情享受其中吧!能讓自己開心何樂而不為呢,不用刻意把自己塑造成悲劇英雄之類的;遇到自己「覺得」不順遂的時候,也不用想太多,事情該發生就是會發生的,可以試著改善情況,但真的不需要怨天尤人。為什麼要強調「覺得」,是因為到頭來會有順或不順的分別都只是個人的一念之差而已啊。幹有沒有覺得我成佛了?試著無差別地去體驗不同的人事物,大概就能多少體會一點這樣的感覺了。

 

 

 

每次重新回憶這一千一百公里的旅行,總會有種夢一場的感覺。即使看著有自己在內的相片,還是不太敢相信我們真的有辦法完成這樣的壯遊。Randy Pausch在《最後的演講》裡面說過的,建立自信最好的方法,就是努力去完成一件做不到的任務,我想這次的旅行,也多少有一點這樣的味道在吧,完成這個艱難任務,讓我們能更有勇氣和信心面對未來的挑戰。

 

在心得最後,我還要向兩個人致敬。年紀跟我差不多又有童年的朋友們對他倆位一定不陌生。

 

主角威能先不說,這兩位都是年紀輕輕就做過類似走路環島壯舉的奇才啊。根據我看了動畫考察,小當家考上特級廚師之後就開始料理學習之旅,他和另外兩個只會搞笑的拖油瓶小配角竟然就這樣背著鍋子和其他廚具從廣州走到了雲南,我google map查了一下這單程少說也要一千四五百公里欸,已經比我們環島一趟還要多了。在上海的大船上和黑暗料理界決鬥完之後,他們為了找傳說廚具又走回四川,之後走到北方大漠,最後還走到北京紫禁城決鬥。不只是驚人的里程數,我們背包裡光是裝雜物和換洗衣物就覺得重得要命了,各位看看解師傅和雷恩身上背的是什麼,是鋼棍和七星刀欸!竟然能背著這些鐵器在中國大陸走路旅行,真是可怕的男人!喔還有我想小當家一定很討厭動不動就騎馬出現還要指派新任務讓他走更多路的李提督,就像我們在路上看到呼嘯而過的機車總是會覺得不太平衡一樣。

 

相較來說小智就沒有這麼刻苦了,不過小智的續航力很強。小時候看還沒注意到,直到這次環島旅行某次在高處遠眺下個目的地城市時,才猛然驚覺,這不是小智經常在做的事情嗎!!原來他早就領先我們十年了。雖然不曉得現在神奇寶貝還有沒有在播出新內容就是,可以確定的是小智走了好幾年,火箭隊也飛了好幾年,真是了不起。

 

我相信還有很多類似的例子,兒時的卡通除了唬笅,其實也暗藏了很多激勵人心的細節呢,這種持之以恆的毅力絕對是正面教育啊!可惜的是都沒有播出他們到底是怎麼處理水泡或是腳痛之類的麻煩,算是比較美中不足的部分。

 

屁話就不多說了!下一次的壯遊是什麼時候呢?我無法保證,不過我想這不會是第一次兼最後一次就是了,假如當完兵回來還沒有世界末日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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