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像在開玩笑,不過當我意識到的時候,我已經在向陽山的山路上,起起伏伏,手腳並用,感覺不太真實。

  這是我第一次正式登山,我也不曉得為什麼會這麼直率地就答應了八腳的揪團,大概是從前我都太小看了登山這回事。我以為登山就是像我爸媽以前找我去柴山走走山道那樣,原來完、全、不、是。在出發上路沒多久之後,我就了解到,原來登山是這麼一件危險的行為,我的意思是,雖然只要夠小心就不會有什麼危險,但是每一個危險都足以令人致命。

  其實這個行程對大部分參加團員來說是三天兩夜的,第一天晚上要先在關山住宿,第二天一早才從關山火車站搭上廂型車前往位在南橫上的向陽山森林遊樂區,嘉明湖就藏在這座山的深處。正在台東打工換宿的我有了地利之便,所以前一晚沒有和其他人一起在關山過夜,而是搭上當天早上 06:23 由台東開往關山的自強號,七點以前抵達關山火車站,與八腳一夥人會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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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東火車站,從打工換宿的 PASA 民宿要出發時天都還是暗的。

  這趟登山行的成員大部分是八腳的大學同學,我都不認識,不過還好屁話哥阿胖不理會腦殘國軍的腦殘規定,冒著收假回去被禁假的危險前來參加(離營宣教:休假不可靠近山邊海邊),實在是太好了,這樣讓我不會太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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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腳、阿胖、我,七班三人,其他團員都是八腳同學。

  七點從關山出發,花了一個半小時的車程抵達向陽,上完廁所、發送完各人的配備以後已經九點了,正式出發上路。其實我也不曉得登山需要什麼特別的裝備,但聽說阿胖花了九千四買了一堆裝備…不知道該說是專業還是北七。我們租借的裝備有登山杖、頭燈和兩截式雨衣。我對於兩截式雨衣的印象不是很好,有大半的原因是因為第一次穿兩截式就是在軍中,穿他媽的雙濕牌雨衣!不過登山社發的雨衣看起來挺帥氣的,應該是可以信任的吧。

  第一天上山的路印象中分為三大段。第一段從森林遊樂區入口處開始算起,一路到向陽山屋;第二段則是從向陽山屋往上,經歷三段陡坡抵達向陽山頂的下方;第三段則是從向陽山頂下方一路走到嘉明湖避難山屋的那一公里路程。

  第一大段又可以分為二段,分別是從入口到登山口這一段,還有從登山口到向陽山屋。剛上路時大家心情都是充滿鬥志的,並不覺得眼前這種平時班遊就會遇到的平坦山路有何挑戰性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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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都還是人類在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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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還有心情跟力氣可以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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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雲層還在我們上頭。

  從入口處走了好久,竟然才抵達登山口,要看嘉明湖,這還只是剛開始!當時並沒覺得這有什麼,反正一直前進就對了,隔天下山的時候才體會到這段路程的遙遠。過了登山口,道路明顯變得陡峭且狹窄多了,偶爾開始需要用上一開始覺得沒什麼用的登山杖和雙手,雖然氣溫很低,但也漸漸開始覺得身體發熱起來,很像在首爾滑雪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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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路開始變難走了。

  又走了大約一小時,終於隱隱約約看見山屋!我們抵達了向陽山屋,並在這裡用餐半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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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看見向陽山屋了,可以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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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陽山屋的廁所,很簡易,後來才知道對登山來說,這樣有廁所又有水其實是很高級的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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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陽山屋內部,感覺可以睡不少人。

  午餐是原本就自己帶了在背包裡的,看了看大家帶的大概都是些麵包和餅乾之類的。昨晚睡前本來還在為了乾糧煩惱,阿江(打工換宿的老闆)看到就拿給我一袋他親手做的南瓜吐司和一個菜粿,加上後來打電話請八腳幫我買的兩個 7-11 麵包跟 Fi 小姐送我的一包乾糧餅乾,我想這兩天的午餐應該是沒問題了,真是感謝各位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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卸下沉重背包,享用午餐,休息半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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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江哥送我的南瓜吐司和菜粿,今天的午餐。

  離開向陽山屋,挑戰才正要開始。領隊東哥說,從這裡開始有三段陡坡,都熬過去就出運了!雖然當下不知道是真是假,但也只能拖著感覺還沒休息夠的雙腿,重新背上背包硬著頭皮上了。

  我們至少可以確定東哥說對了一件事,在前面等著我們的確實是陡坡,相比之下,向陽山屋之前的路根本就是平地吧!「腳步放輕,腳步愈小愈好」、「心情放輕鬆,就像在散步一樣」、「慢慢走,比較快」、「用感情走路」東哥像 NPC 般重複的金句名言,這一路上已經聽得都能倒背如流了。不過八腳說,給東哥帶是不錯的,因為之前他去登玉山,領隊根本不管成員的死活似地自顧自走。至少東哥除了教我們怎麼走比較不費力之外,在有人稍微落隊的時候還是會讓大家停下來等待,所以就算走在最後拍照也不用感到太大的壓力。東哥在一開始出發沒多久後就教了我們幾個技巧:
1、有高低落差的地方往上要用墊步,不要一次上。
2、高低落差處往下用側身,腳底觸地面積大可以分散受力。
3、善用雙手,借力使力。
4、腳步放輕、放小。
我從來沒登過山,也不知道這些技巧是不是真的,但這種情況下也只能相信領隊了,至少在心理上還可以催眠自己這樣比較不累。

  走了一個小時,抵達第一個休息點 - 黑水塘,代表我們結束了第一段陡坡了!東哥說黑水塘可以紮營,在此地露宿的人會直接取用水池裡的水,但我怎麼看都覺得那池水完全不能信任啊!!而且黑水塘這個名字聽起來就很有事!要是我才不要在這種地方露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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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塘,那水真的可以喝嗎…?

  稍作休息,馬上又背上背包上路了。東哥總是不讓我們休息太久,他說休息太久身體冷掉,走起來更累,所以在休息的時候也會要我們動一動。第二個目標是「向陽名樹」,還是什麼名樹之類的,總之不是民宿就對了,大家一開始聽到這字眼從東哥口中說出來都會誤會。

  高度持續上升,望向群山,才發現我們早就超越雲層的高度了,天空已經變成了清澈的湛藍,而以往要千里迢迢上阿里山還要看天公臉色才有的雲海,現在四周隨處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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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隨便看都是一片雲海,一座座山峰變成了海中的小島,像是 One Piece 的空島啊!

  名樹是造型奇特,長在高點的一棵樹,這裡是我們第二個休息點。可能是要讓大家拍照拍個夠吧,在這個點休息比較久。山上氣溫是很低的,在走路的過程中產生的熱氣大致可以和低溫抵銷,但一停下又有山風吹來時,就會感受到只穿兩件衣服的單薄,還好名樹這裡可以充分曬到陽光,坐著不動也不至於太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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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腳的同學在休息曬太陽,看起來好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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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看去只有阿胖幫我拍的這張有名樹全貌啊!實在太久沒練舞了,連撐個 ICE 都氣喘吁吁,假裝是因為高山空氣稀薄的關係好了。

  最後一段陡坡要來了!東哥說這是最陡的一段,撐過去就出運了!這一段在往上爬的時候說真的沒什麼特別的感覺,就是一路爬上去,頂多覺得腳很痠,但隔天下山時看到這陡峭的山路,第一個念頭是「媽啊這要怎麼下去?」然後是「當初我到底是怎麼爬上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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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曾經懷疑過「我們真的是要爬到那座山的頂端嗎?」但很明顯並沒有別條路…只能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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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陡,用看的都好累。

  又經過一段疲勞轟炸以後,終於完成了三段陡坡,來到這個標牌。原來我們走了六個小時,才走了十公里左右!原以為經歷過走路環島,登山這種事應該也不會太難的,想不到爬到這裡,腳還是不爭氣地發痠,才知道兩件事是完全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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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六個小時才抵達這裡…!

  其實今晚要夜宿的避難山屋已只有一公里之遙,但看看天色還如此明亮,就知道我們的任務不會那麼輕易就結束。這是一條稜線上的三岔路,一條通往登山口,一條通往嘉明湖避難山屋,最後一條,則通往向陽山頂。向陽山今天已經把我們折磨成這副德行…我他媽的不攻你的頂實在說不過去啊!顯然其他人也是這樣想的,因此即使東哥說沒力氣不想攻頂的可以留在原地等我們,每個人都還是卸下了背包,準備輕裝攻頂洩憤!

  花了 20 分鐘,成功抵達向陽山頂。山頂上的風很大,幾乎都要站不穩,但東哥說今天的風算是小了,大的時候比現在強之十倍有餘,那豈不是一上山頂就要被吹下山谷嗎?大自然的力量太令人敬畏。這個地方手機是有訊號的!因為沒有其他地形阻礙,信號幾乎是滿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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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上了海拔三千六的向陽山頂!

  山頂上不宜久留,因為風實在太大了,即使戴著毛帽吹久了還是有點頭痛的感覺。東哥等大家風景看夠了、照片拍夠了、電話講夠了,便領隊下山,往山屋前進。往山屋雖說只有一公里,卻也不甚好走,雖然高度是下降的,但地形還是有起有伏,並沒有比較輕鬆。一公里的路走了快要一個小時,終於看見紅色屋頂的山屋!那就是我們今晚夜宿的場所了。肚子極餓,好想趕快吃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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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第一天的終點到了!

  一到山屋每個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衝到床位上放下背包,然後躺下,連鞋子都懶得脫。休息了一會,東哥說我們可以到旁邊的廚房喝熱水和薑茶,此時已經逐漸日落,溫度應趨近零度了,在這種氣溫下喝杯熱騰騰的薑茶,實在是十分享受的一件事情,感覺整個人都活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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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八腳一臉如此猥褻的表情,就可以知道喝薑茶有多爽。

  晚餐也是由山屋的人員幫我們煮的,一大鍋白飯,幾道熱炒小菜,卻也夠讓一團十餘人吃得津津有味,我還吃了兩碗。山屋沒有電也沒有水,照明來自頭燈,生火是用汽化爐,用水我想是來自山泉水煮沸吧,十分克難,這種時刻就會知道頭燈的好用,實在是不能沒有頭燈。如此克難的環境,卻換得了一片璀璨的星空,沒有光害也沒有雲層的山上,仰頭就是滿天星斗和上弦月,穿透了雲層,才能得此美景,相機無法拍下,只能記在腦海。

  七點就要上床睡覺了,因為要看日出兼看嘉明湖,我們凌晨 01:45 就要起床、02:10 吃早餐、02:40 出發前往嘉明湖,這時間也太可怕,是要半夜走山路的意思嗎?!沒錯,就是這個意思。山屋沒有水,當然洗澡刷牙什麼的也就免了,吃飽飯後看一下星星,守株待兔等待東哥說會出現的水鹿五分鐘,沒出現,掰掰。此時我已經隱隱有點輕微高山症的症狀了,頭稍痛甚至有些想吐,完全只想趕快上床睡覺,不然走去嘉明湖撐不撐得住都還是個未知數。

  十人睡一個通鋪是稍嫌擠了些,不過人多靠在一起也比較溫暖。爬上床沒多久,有另一組人馬抵達山屋,其中有位女成員似乎狀況不佳,在我倒下睡著前還看見他們拿出了鋼瓶的氧氣瓶給她吸,感覺她十分痛苦,正在頭痛的我稍微可以體會她的感受。半睡半醒間,聽到有人說「水鹿來了!」,有些人爬起床去看,我則是一動也不想動,只希望儘快入睡消除頭痛症狀,並認真考慮是否要打開氧氣瓶來吸個幾口。晚上山屋的溫度已經掉到零下了,東哥特別交代睡覺時別穿太多衣服,否則流汗了會更冷。圍巾當作枕頭、大衣當作棉被,裹著有些濕冷且拉鍊壞掉的睡袋,我只能盡力不讓腳露到外面。又不知過了多久,我開始鼻塞了,空氣已經夠稀薄了竟然還給我鼻塞是怎樣!現在呼吸都只剩一半氧氣了啦。然後周圍開始傳出此起彼落的鼾聲,一般我對鼾聲是不會太在意的,但正處在又冷又頭痛又想吐又鼻塞的狀況下,對於打呼的影響意外地敏感,總覺得就是它讓我失眠,還有空氣似乎愈來愈少了,十個人搶一間房的空氣還是太勉強了一點。

  大家一定都有這種經驗:失眠的時候腦中想著能睡的時間愈來愈少了,一定要趕快睡著!但愈是這樣想卻反而更睡不著,一下子覺得睡姿不滿意、一下子覺得心裡雜念太多要放空,到了最後還是翻來覆去地輾轉難眠。很不幸地我發生了這件事,而且還是在幾個小時後就要起床挑戰嚴峻山路的情境下。我也忘記最後是何時入睡的了,只記得最後一次看錶是晚上十一點左右的事情。

  然後周遭有動靜了,身體也就意識到是該起床的時候,自然地跟著起床不再貪睡,一來該是危機意識作祟、二來則應該是這樣的環境想要多睡都難,這實在是我有史以來睡過最難睡的一次覺了,連走路環島的每一天搭帳棚睡在國小裡都不像今天這樣難眠。起床再整理一遍昨天就整理好的行李,大夥兒就到廚房吃早餐。

  頭痛還是沒有消除。聽著八腳同學說昨晚吐一吐再睡覺現在感覺好很多,讓我有點羨慕他。但我知道不能讓自己吐,甚至連反胃的感覺都不能有,不然那對現在的我來說是極大的體力消耗,一旦發生,嘉明湖就也別想去了。早餐的稀飯我只吃了半碗,然後灌了幾大口的薑茶,試圖稍稍減緩症狀。

  02:40,東哥準時帶我們上路。聽到東哥說頭痛想吐等症狀都是正常的,心理稍微舒服了些,從大家閒聊中也才知道,原來每個人晚上都睡不好。

  夜晚的路不會特別難走,但是風很大,比白天還大。一度以為聽到海浪拍打的聲音,但轉念一想在海拔三千多公尺怎麼可能,才知道是風在山間呼嘯。雖說嘉明湖的所在標高比山屋還要低,但是前往的路上還是有起有伏,更不乏有需要手腳並用的陡坡,這時候再次感念頭燈和登山杖的好用,登山實在是不能沒有它們啊!

  漫長的路程就不再贅述,只能說,很累又很冷。在約莫六點,我們到達了三叉山頂的下方,準備攻上這趟旅程的第二個山頂。這時候天已經濛濛亮了,東哥說這時間應該要日出了,但卻始終只看見發光的雲彩,看來日出是被厚重的雲層給擋住了。不過散發著橘光的雲層也十分艷麗,我沒見過這種景象,還有顆特亮的星星,我想那是以前看的《狼王夢》一書中經常提到的「啟明星」吧,其實也就是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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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曉前夕的東方雲海平面,啟明星像顆寶石鑲在散著橘色光芒的布幔,令人目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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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功夫天空便開始發白了。

  再次花了 20 分鐘左右爬上三叉山頂,拿下此行的第二次攻頂。破曉時分的山頂景色十分壯麗,環顧四周可見到各山頂峰穿透雲海,向下看則見到如流水般川流不息的雲瀑正流動著,此情此景,已讓人覺得不虛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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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叉山頂,一覽眾山小。

  結束了山頂行程,東哥表示是時候下去看嘉明湖了。終於!即將要見到這個極富盛名的天使眼淚,到底真面目是個什麼樣子。下了山頂,一路往前,嘉明湖近在咫尺,只距離 300 公尺的平坦路段。

  看到湖的第一個想法是,「就這樣喔?」伴隨著不小的失落。因為當下太陽還被雲層擋住,嘉明湖整個被陰影掩蓋,看不出本色,更別說網路上那種煞人的寶藍色。隨著太陽慢慢爬上雲層,把周圍坡上的箭竹照得一片金黃,畫面才漸漸唯美了起來,雖然我覺得還是跟網路上的照片有很大的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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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東哥幫我們拍的一張照。但為什麼要有那塊陰影卡在那裡啊啊啊!仆街啊!

  但也不能強求太多了啦,我們這一趟上山已經算是夠強運了。沒下雨、夜晚天氣晴朗、沿途風又不大(東哥說的,但我還是覺得很大),能看到湖的全貌,說實在也沒什麼好抱怨的了,就連東哥在出發前都無法跟我們保證能夠看到什麼,這種事情本來就是看天公臉色,這也是大自然最強大的地方,每一個瞬間都是不同的面貌,誰也無法掌握。記得斯任說他們之前來,走到欲哭無淚了還沒看到湖呢,我們要知足!不過東哥也坦承了,冬天不是看嘉明湖的好時機,除了有寒冷的東北季風,而且也無法看見滿水位的湖,日出也經常被雲層擋住…言下之意是要我們夏天再來一發嗎?我會慎重考慮考慮,畢竟我已經知道登山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了。

  東哥和清大幫的八腳一夥人都要趕五點多的火車,所以我們也無法等到那塊陰影離開湖面,就得跟嘉明湖道別準備下山了。真的要說的話,我覺得沿途的風光比我們這次看到的嘉明湖還要出色許多,向陽山是個寶地啊!豐富的地形造就了各種壯麗的景色。

  沿著夜晚走來的路走回到山屋,夜晚和白天還真的是兩張地圖呢,往回走的同時完全看不出來這是幾個小時前走過的路,唯一相同的是很累的感覺。回到山屋,有位大哥幫我們煮了統一肉燥麵拌高麗菜,還有煮了熱水和薑茶,實在很感謝他們兩天來為我們張羅了三餐,這裡的補給全是要靠人力背著麻袋定期從山下運上來的,思及至此,對於吃下肚的每一口食物更是心存感激,原本覺得登山包含裝備租金收的四千元好貴,現在卻覺得是應該付出的。

  之後走下山的路程,沒什麼好多說的了。只能說登山最可怕的事情之一就是 - 完成了任務走到終點,代表你準備掉頭把走過的路通通再走一遍。一般人會覺得下坡是輕鬆的,其實並不然,下山剛開始會覺得很開心,比起上山,小腿肌肉因為不需要出太多力氣都不會痠了,但後來就會發現腳踝和膝蓋正在不斷地受衝擊,而且很容易一沒踩穩就滑跤,走到後面甚至還好幾度腿軟,很可怕。

  也不知道最後是怎麼撐到森林公園的入口處,就像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有辦法爬升了一千多公尺,總之我辦到了就是。這一段旅行的每張相片,都是用辛苦的步伐所換來的。這種感覺很奇特,跟騎車搭車到某一個景點下來拍拍照的感覺不一樣,看到自己拍的一張照片,就會讓我想起當時的情境和疲憊。

  「幹!八腳你為什麼要找我來?」第一天向陽山屋後三段陡坡中,由屁話哥阿胖講出的金玉名言猶在耳邊。我完全同意這真的很累!但這輩子還會不會再來嘉明湖我也還不敢保證,誰知道會不會到了夏天,心血來潮又衝上一發來一睹寶藍色的嘉明湖呢?

D.M. 2013.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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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列表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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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拉斐爾王
  • 看完您的文章覺得好神奇啊,感覺真的很辛苦,但幸虧的是你們一行人最後都很平安的完成這段旅程,有幸能從茫茫網海輕鬆看到您的遊記的我真的是太幸運了。
  • 過了一年多我現在回頭看也覺得很神奇,真不知道當初是怎麼完成的 XDD
    話說前幾天才看到有人登向陽山因高山症差點發生山難的事件… 登山真的需要萬全準備啊!
    不過成功達陣是真的蠻有成就感的就是了哈哈,也慶幸當時有記下遊記才好日後回味。

    DreaMaple 於 2014/06/10 16:49 回覆

  • 拉斐爾王
  • 對阿,如果將來還有再登山的計劃,行動時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安全為重。
  • ya8546
  • 夏天到了
  • 而且還是這篇文章過後的第二個夏天呢。

    DreaMaple 於 2014/07/12 20:36 回覆

  • 董明豪
  • 你的文章好棒,我四月份要在帶同學再爬一次嘉門湖,這次是我第三次去,第一次也是走了好久什麼都沒看到,也說在家看電視不是很爽,幹嘛來受罪。但下了山第三天..又計劃三個月後再次攻頂,想畢版主也有這想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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